昨天我看了一部电影,「十二公民」。这部电影折射了中国当下的社会现实,以及部分国民(说的就是我)对于公民素养的缺失,是二十多年来唯一一让我看得无地自容的电影。

最近几年,我们从各个渠道渐渐也了解到欧美法中大名鼎鼎的「陪审团」制度,并认为这是民主法治的外在体现。因为中国现阶段并不存在类似英美法的「陪审团」,影片虚构了一个所谓的「家长陪审团」,并且背景是法律大学的英美法补考。

补考,一个让人五味杂陈的词!可怜的是我本科四年,挂了许多科,却连补考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重修。2015 年 10 月 3 日,是天津大学 120 周年校庆的日子,我作为一个被遗弃的学渣,身处荒山野岭,遥祝天大安好,早日实现「培养卓越工程师」的远大理想。

假如当下的中国真的实施了类似于英美法的陪审团,会不会成为一场灾难?

在我的印象中,陪审团团员在参与陪审之前,必须对案情毫无知情,不能接受来自媒体等各个渠道的关于案件的信息,只能根据控辩双方的陈词以及证物做出推断。这种做法似乎是为了避免先入为主的思维陷阱。而在「十二公民」中,「陪审团成员」各个都深受媒体舆论的影响,也许正是这个原因,成就了一开场就 11:1 要投死富二代的局面。

成为陪审团成员,似乎也是公民义务之一,如果成为那个被选中的孩子,又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缺席陪审,是要被关小黑屋的^1。不过这个义务似乎是个苦差事,不少人会尽力逃避这个义务^2,如果一开始被选中后来又成功逃脱了,同事们还会弹冠相庆。

当然能最终进入陪审团的人,不会像电影里面这样三教九流,控辩双方的律师都会为了自己的诉讼与声誉,精心挑选那些合适的陪审成员。整个过程仿佛 Dota CaptainMode 里面的 Bans,把那些可能威胁到自己诉讼的家伙踢出陪审团,却不能选那些对自己有帮助的陪审团员,只能 Random 一个。因为就算选了一个能帮到自己的,也会马上被对方踢掉。

经过这样一轮一轮的踢人,最后得到一个控辩双方都认可的陪审团。经过这样的挑选,「十二公民」中的「家长陪审团」,还能剩下几个?有偏见(种族歧视、地域歧视、仇富)、没有主见的全都被踢出去,有着检察官背景的 8 号先生也会被踢出去,只剩下地产商、医生,然后全剧终😂。

吐槽完电影假设的不合理,我们看看电影讽刺了哪些社会现象。

  1. 财富原罪假设。一个农民,十年,十亿,这些条件就能得出「干了违法乱纪的事」。我相信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标准之一,是看他合法创造了多少社会财富。

  2. 外来人口歧视。大城市的土著看不起外来人口,开口闭口「某地的二道贩子」。把城市发展阵痛的锅强行甩给外来人口。

  3. 血统论。龙生龙,凤生凤,封建遗毒。老子英雄儿好汉,老子反动儿混蛋,文革遗毒。长者曾说,「一个人的命运啊,当然要靠自我奋斗,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」。血统论不过是一个开历史倒车的,无视个人的主观能动性的,注定被刻在耻辱柱上的过气论点罢了。

  4. 群众对「刑事诉讼举证责任」缺乏了解,思维还停留在那种「官老爷说你有罪,如果你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,你就有罪」的那种野蛮残酷的封建时代。现代中国的法律是「谁主张,谁举证」,控方(检察院)声称某人有罪,需要提供证据,如果证据不完备则败诉[^3]。辩方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无罪,不是法律义务,而是辩护权利。

[^3]: 李汉昌, 刘田玉. 统一的诉讼举证责任[J]. 法学研究, 2005, 2.

  1. 家庭成员关系,特别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。晚辈尊敬长辈,而不是敬畏长辈。尊敬也不是无条件的,长辈应该作为晚辈的楷模而被尊敬,用的是人格魅力而非暴力,倚老卖老的人不会得到尊敬。

  2. 为了孩子。多少家长把为了孩子挂在嘴边,好让孩子产生愧疚,进而控制孩子的选择。为了孩子,一切为了孩子,恐怕是一个又一个悲剧的开始。

  3. 不会就事论事讨论,擅长人身攻击,外厉内荏地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。

当然电影中各种各样的讽刺太多了,远远不止上面列举的几条,边回顾影片边写文字都让我有一中不胜枚举的感觉,只好放弃了。

看电影的时候,面对影片中一个个丑恶的嘴脸,不由得反思自己在生活中,是不是也像这些丑恶的人一样,让人生厌。

「可恨之人,必有可怜之处」,这是大多数电影在刻画坏人的时候的常用手段,「十二公民」也不例外。在快结束的时候,通过人物自白来为 3 号先生强行洗白,手法是俗套的「可怜天下父母心」。或许这能戳中许多人的泪点,但是戳中泪点又如何呢?

使用错误的教育方式,很可能就会导致意外的教育结果,盲目遵循上一辈的教育方式,就会在日新月异的时代里不合时宜,在这种教育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,很可能在新的社会环境中寸步难行。在教育上不使用科学的方法,食古不化,盲从祖训,孩子长大之后的各种疏远,各种所谓的叛逆,只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,这不是一句「可怜天下父母心」能够解的开的结。

总的来说,这是一部好电影,虽然故事背景的设定有些牵强,最后的强行洗白十分无趣,但是我认为这是一部好电影,能够让人自我批评,然后变得更好的电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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